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语文课程与教学论

教育凝眸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今天怎样教作文(于漪)  

2009-07-19 16:09:53|  分类: 名家名作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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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作教学在语文教学中的重要地位不言而喻。读和写历来要比翼双飞,才能有掌握和运用语言文字的高质量,一翼损伤或薄弱,语文能力强不起来。如何有效地培养与提高学生的书面表达能力,是每名语文教师须认真思考又须寻觅良策扎扎实实解决的问题。

一篇篇文章作法,一本本印刷精美的作文选,昭然于书肆,昭然于形形色色的报刊,教文之道寓含其中,谈这个问题是否多此一举?其实不然。从初中到高中,从学生的点到学生的面,应该探讨的问题并进而须加以改进的很不少。

令人担忧的写作现状

除了极少数爱好文学的同学,绝大多数学生对写作缺乏兴趣,视作文为不得已的应付,甚至视为累赘,视为畏途。与数理化及外语的课课练、周周练相比,作文动笔很少,多的一学期写六七篇,少的一学期仅写两三篇。笔越是不动,越是少动,写起来就千钧重,不听使唤,就越怕写。

毕业班当然要多写几篇了,不过目的非常明确,为了应试而写。毋庸讳言,确实有良好的指导,但与此同时,各种乱七八糟的方法也纷纷出笼。择其要而言,有组装法,有广泛拈来法,有自说自话法等等。何谓“组装”?截取某些文章的精彩段落,抄录下来,强记在心,遇到不同的考题,排列组合一番,组装成若干篇大同而小异的文章,起以一当十的作用。何谓“广泛拈来”?写文章时,兴之所至,信手拈来某些佳词美句,以佐证自己的思想观点,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。这是一种境界,是一种可得而又刻意难求的境界,因为它是顺乎自然而生,非故意雕琢所成。而今,支离破碎地背诵一些名言名句,装在口袋里备用。你作文不是要讲点文化含量吗?讲点人文气息吗?于是,沾到一点边的,就左引用,右引用,从文章开头到文章结尾,一以贯之,少则两三句,多则五六句,七八句,甚至整段整段。乍看,简直是中外古今名人会聚,满纸锦绣,但习作者自己的思想、语言竟少得可怜。广泛无边地引用,套用,喧宾夺主,把作者自己的情和意淹没了。何谓“自说自话”?是从广泛地引用延伸而来。写作时,想引用一些名人名言佐证自己的观点,加重文章的分量,但搜索枯肠,苦于一时找不出合适的名句,于是就“造”,造个名人,造个名句。造的时候,当然外国名字是首选,比如什么柏拉图克拉怎么怎么说,人类学家古道尔夫娜这样这样说,阅卷的教师看到这些,不敢乱下判断,只能愧叹自己才疏学浅,孤陋寡闻。这倒使我联想起苏东坡应试的事。

北宋仁宗嘉祐二年(1057年),朝廷举行考进士的考试。皇帝任命当代大文豪欧阳修做主试官。经欧阳修推荐,其他主试官赞同,著名学者、诗人梅尧臣为参详官,又名小试官。梅尧臣阅卷时看到一篇佳作《刑赏忠厚之至论》,十分精彩。文章主旨是:奖赏宁可失之过宽,惩罚则应慎重,免得枉杀无辜。文中有这么一段:“当尧之时,皋陶(yáo)为士,将杀人,皋陶曰‘杀之’三,尧曰‘宥之’三,故天下畏皋陶执法之坚而乐尧用刑之宽。”用典用到圣君尧的身上,非同小可。文章送到欧阳修手里,他也大为欣赏。他们都不知道这一典故出在什么地方,写得这么郑重其事,想必大有来头。但不管怎样,文章确实好,录取第二名。作者就是22岁的苏轼。发榜后,苏轼拜见欧阳修,欧阳修问起这几句话的出处,苏轼引用孔融的话回答说:“想当然耳。”真相大白,原来是杜撰,把大文豪也蒙住了。这一历史掌故虽然成为美谈,但写文章总得讲究真实,不能自说自话,胡乱编造。此风若任其蔓延,真假难辨,文章还有什么质地可言?

除此之外,还有背诵法等,选各类佳作背诵,以备应试时套用。由于食而不化,不能掌握佳作的精髓所在,套用时张冠李戴,驴头不对马嘴,也就难以避免。

学生作文中错别字连篇,并不是特别难写的或生僻的字,而是常用字,其中相当数量是语文教材中多次出现过的字。词语贫乏,语言干瘪无味。文章中用语高度一致,缺少个性化语言,几乎成了当前中学生作文的一个通病。“痛,并快乐着”“将……进行到底”“一道靓丽的风景线”等语言的泛滥,几乎成了文章用语的一种新模式。

比赛作文的模式与应试作文的模式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。比如:散文,散文,还是散文;夹叙夹议,还是夹叙夹议;夹点抒情,来点警句,装饰头尾;词藻华丽,来几分虚无缥缈;修辞手法,尤其是引用,架床叠屋;看似历尽沧桑,愤世嫉俗,夹带着几分忧愁……学生作文中意气风发,慷慨激昂,几乎不见了;叙事流畅,娓娓道来,差不多久违了;议论风生,言近旨远,难得见了;真情可掬,感人肺腑,更是稀罕又稀罕了……教师阅读与批改学生作文时,尤其是批改高中生作文时的那种激动,那种震撼,那种启迪,那种享受,也似乎是销声匿迹了。

摆出学生作文中种种令人不能满意的现象,无丝毫意思要责备学生。学生是无辜的。母语教学未受到应有的重视,甚至地位每况愈下,有社会的原因,也有我们教育内部的原因。语文水平的提高,语文素养的形成与提高,不能急功近利、立竿见影,不能毕其功于一役,许多人不认可,甚至贬低,搁置在一旁,也就不足为怪了。学校语文水平的高低与社会的语文水平、家庭的语文水平,有千丝万缕的联系。不规范的语言,粗俗的文化,电视媒体、网络语言中的错别字乃至不健康的东西,对学生产生着潜移默化的作用。文化和语言一样,无时不在,无处不在,对人有极强的侵染作用。犹如一张薄纸投入水中,不知不觉就被浸湿。作文追求什么,倾向什么,比赛得奖的导向,应试高分的导向,报刊发表的导向,都会影响学生的追求,学生的模仿,学生的辨别能力。电视语言、广告语言、港台语言、网络语言等等,对学生的认识水平、语言水平的影响之大前所未有。

学生成长中有一个不争的事实,那就是学好的,坚持积极向上,十分不易;而受不良影响,却不知不觉,舒舒服服。原由很简单,积极向上要有追求,要有自控力,要有毅力,要有基本的辨别是非美丑的能力;而随时尚,随大流,享受耳目之乐,比较轻松。

如此说来,学校就没有责任,语文教师就没有责任了吗?绝非这样。人总是有所为,有所不为。语文教师教学生掌握母语,运用祖国的语言文字正确而流畅地表达情意,写出内容充实、思想健康、感情真挚、文从字顺的文章,是自己应尽的天职。面对写作教学中出现的种种新情况新问题,确实要坚守语文阵地,沉着应对,排除干扰,提高质量,让广大学生受到优质的写作教育,受益终生。许多学校许多语文教师十几年乃至数十年扎扎实实抓写作教学,学生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迈,就是榜样。在那儿,浮躁,追捧时尚,花里胡哨,是没有市场的。

兴趣和责任

要教学生写好作文,既要注意激发学生的写作兴趣,又要激励他们加强写好作文的责任感,二者相互促进,缺一不可。

古人说,“启其蒙而引其趣”。要让学生首先感到写作是一件有趣的事。客观世界,包括自然的、社会的,各种各样新奇的、有趣的人、事、景、物,会深深地吸引你,你把这些有趣的事,带着生活露水的事,用文字写下来,清楚明白,曲折有致,岂不是趣上加趣?从“身外有”到“意中有”到“笔下有”,是跳跃,是创造,是用笔书写的本领。有趣定向发展就形成兴趣。兴趣靠引导逐渐形成。

兴趣是学生探求知识、认识事物的推动力,是拈笔伸纸、一吐为快的不竭的动力。对写作有兴趣,有浓厚的兴趣,就会全神贯注,就会入迷,就会有钻劲,学得深,用得活,提高得显著;反之,思想涣散,心猿意马,提笔忘字,写出来的所谓作文必言不及义,杂乱无章。

写作教学中,我们对学生写什么,怎么写,确实十分重视,乃至用尽心力,而对学生对写作持什么态度,有多少热情,有没有兴趣,则研究得不够,对其左右学生学习的质量、左右学生的写作水平缺乏深刻的认识。这些非智力因素的培养,不仅影响今日学生的学习、成长、培养的有效,对他们一辈子的求知、工作、做人均能起积极的促进作用。孔子说:“知之者不如好之者,好之者不如乐之者。”学生对写作产生兴趣,产生爱好,并且以写作为乐,有不吐不快的心情,我们的写作教学就成功了一大半。

学生的写作兴趣、写作热情、写作态度,绝不是靠教师的几次动员、教师苍白无力的说教就能形成;而是要用生动、具体的事例,精湛、睿智的语言,繁简奇正、各尽其态的文章,细水长流地对学生点拨、指导,唤醒他们的写作意识,让语言文字表达情意的美妙,点点滴滴渗入他们的心头。

在阅读教学、写作教学中可结合诗文的实例,讲述文人用笔的逸事,给学生以激励。如教苏轼作品时,插说:“某生平无快意事,惟作文章,意之所到,则笔力曲折无不尽意,自谓世间乐事,无逾此者。”苏轼说自己生平没有痛快、高兴的事,只有写文章,想到什么,笔下就能曲曲折折充分地加以表达,自己认为人世间快乐的事,再也没有超过写文章的了。这种炽热的写作热情、写作冲动,可说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。正因为苏轼把写诗作文升华到人生欢乐的境界,把人生欢乐融化于写诗作文之中,因而他的作品气势恢宏,畅达淋漓,挥洒自如。与此同时,也可插说一点情况迥然有异的事例,同样可激发学生深思。苏轼的同乡唐庚也是宋代著名诗人,苏轼写作欢天喜地,他写作愁眉苦脸。他说:“诗最难事也!吾……作诗甚苦,悲吟累日,然后成篇……明日取读,瑕疵百出,辄复悲吟累日,反复改正……复数日取出读之,病复出,凡如此数四。”真是诗歌千古事,得失寸心知。写首诗要痛苦地口吟好些天,发现毛病百出,要反反复复修改,这种写作上极端认真的态度,执著追求的精神,同样是至宝,是当今学生提高写作能力必须具备的。当前,语文课程改革对学生进行三个维度的教育,其中一个维度就是情感、态度、价值观。在语文教学中,培养学生热爱写作的感情,培养他们认真求实的写作态度,不是外加的东西,而是应有之义。

语言文字的表现力、生命力,在阅读教学中随时可拈来,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,从锤炼词句到篇章结构,从教材的选择、剪裁到构思的匠心,有意识地以读带写,以读促写,能大大增添学生对写作的感情。例子举不胜举。激发学生写作兴趣尤其不能忽视学生作文中的鲜活材料,它们对同龄人的榜样作用、借鉴作用以及激励作用有时远远超过佳作本身的价值。运用学生的材料,可整篇,可片段,也可是某些语句,甚至是哪个词用得特别准确,特别得体,特别精彩,也郑重推荐,真心表扬。要用精细的目光去发现学生作文中些微的变化、不显眼的进步,增强他们写作的信心。春风化雨,持之以恒地滴灌,必有成效。

与此同时,要把培养学生用母语写好作文的责任心贯穿于写作教学的全过程。何谓“责任”?就是应该做的事,应尽的职责。每一名中学生和母语应该有不解的情结。母语蕴含的民族精神、民族文化、民族思维方式、民族睿智,对成长中的中学生是精神财富、精神养料。认认真真学习,能用母语具体明确、文从字顺地表述自己的意思,能根据日常生活需要,运用常见的表达方式写作,是责任,是应该努力完成的事。到了高中,更应进一步提高记叙、说明、描写、议论、抒情等基本表达能力,并努力学习综合运用多种表达方式。能调动自己的语言积累,推敲与锤炼语言,表达力求准确、鲜明、生动。最近,报载一则消息令人忧虑:今年高考,广东考生在作文中得到50分的不足7%;一些学生照抄某些流行歌曲的歌词或作文说明中的文字了事。显然,这不完全是作文水平不高或低下的问题,更严重的是态度问题,不重视,不负责,不严肃对待,视作文为儿戏。积极的人生态度是以求实的科学态度、认真的学习态度为基础的。教文就得育人,在责任心的培养上下点功夫,学生有良好的写作习惯,严肃认真地对待每一次写作,就会积累一点写作方面的经验教训,悟到一点写文之道。能体会到写作中的苦与乐,写的兴趣和热情就会高涨。我们不可能要求每个学生对写作满腔热爱,但要千方百计引导他们热爱与自己血肉相连、呼吸与共的母语,有写的愿望,有非写不可、非写好不可的迫切性和责任感。当然,其中有为数不多的人有旺盛的写作热情,有一吐为快的冲动感,思想和情感伴随着文字在笔端汩汩流淌,这更要鼓励,因势利导。

数量和质量

众所周知,写作是对自然、对社会观察与思考的结晶,是对人生感悟与体验的沉思,是对阅读与见闻的提炼,是对经历与情感的升华,是对知识积淀与才情见解的外化,是对语言文字魅力的深刻领悟与实践。学生作文没有达到这么高的层面,也不要求达到这么高的层面,它只要求掌握常用的表达方法,把自己的所见、所闻、所感明白晓畅地用文字表达出来,可自赏,可交流。然而,要实现此目的,也绝非易事。后者是前者的具体而微,要进步,要提高,既要炼思想,又要炼文字。语言是思想的外衣,没有一定的对事物的认识水平、判断能力、独特的见解、真挚的感情,文字就美不起来,生动不起来,深刻不起来;对遣词造句的能力、谋篇布局的能力不能驾驭,知识积淀、思想结晶也不可能得心应手地加以表达。

要文从字顺,文质兼美,须坚持不懈地进行写作实践。刘勰在《文心雕龙·知音》中早就指出,“凡操千典而后晓声,观千剑而后识器”,意思是会演奏上千个曲子而后才懂得音乐,观察了上千把剑而后才会识别宝器。作文是综合性很强的语文实践,不经过一定数量的训练,写作的要点、关键、窍门何在,确实难以把握,甚至一无所知。一学期写两三篇作文,怎么可能提高写作能力?数量确实不等于质量,但没有一定的数量,又怎可能出得了质量?实践出真知,不断进行写作实践,和语言文字亲近了,亲密了,什么样的事物用什么样的词语表达最恰当,怎样的心情用怎样的字句描写最精确,等等,就会有自己深切的体会,而不会人云亦云,说空话,说套话。

语言文字是表达情意的工具,它本身就装载着情和意,从宏观框架到细枝末节,都需要认真理解,具体体验,而实践是最有成效的锻炼。《卖油翁》中卖油的老头,以钱覆盖葫芦口,油从钱孔沥入而钱不湿,他的经验之谈是四个字:惟手熟尔。只不过手熟罢了。写文章手熟十分重要。手熟,文字就流淌而出,十分顺畅,否则,疙疙瘩瘩,满纸障碍,写作兴趣就荡然无存。怎样才能手熟?当然要靠一定数量的训练与实践。想当年我教语文,对学生的“写”是绝对不放松的,一学期8篇大作文,8篇小作文,周周练笔,写短文成为寻常事,不仅不以为苦为累,有些学生认为把自己想的、要说的吐露出来,是一种快乐,是一种痛快。而今,学生课业负担重,周周写确实不易,但写片段,写随见随闻随想,还是可以做到的。

写,就要讲究质量。虽做不到篇篇有进展,但实践了一个阶段,总得有明显的进步。教育是有计划有目的的活动,写,也是如此,不是随便画画,放羊式的。有些喜欢笔耕、喜欢创作的是另一回事,对绝大多数学生而言,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,脚踏实地地提高书面表达能力。有两点特别需要花力气。

一是写作基本功的落实到位。不少学生的字写得潦草,笔画不清,胡子连着辫子。写得美观、悦目,要求可能高了,但整齐、端正、正确,应是基本要求。一篇短文,错别字七八个,甚至高考一等卷的作文,错别字也不少。有认识上的问题,认为是雕虫小技,无伤大雅;有习惯的问题,马虎了事,对吃不准的字词没有推敲、没有查字典的习惯;有具体操作的问题,对书写、错别字无严格要求,不订正,不辨析,乃至错别字连圈都未圈出来。在经济发达地区,字的书写更为严重,什么东西都用电脑打,键盘按得多,用得熟,一些常用的字怎么写已印象淡薄。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。文字的发明是人类的大文明,“昔者仓颉作书,而天雨粟,鬼夜哭”。人类发明了文字,才彻底脱离野蛮人的生活方式,启动人类的文明创造,纪录下无数古今人类的思想、感情、智慧,从而成就一个人文的美好世界。电脑自有其作用与功能,但无法代替汉字的神韵和意境。正确地书写汉字,使用汉字,除交际功能外,能发展思维,发展想象,丰富情感,受益终生。

写夹叙夹议的文章本没有什么不可以,但不能千篇一律。记叙、说明、描写、议论是最基础的表达方式,学生这方面的基本功比较欠缺。叙事不清,丢头落尾,详叙略叙把握不住;说明却说不明白,事物的个性特征、说明的前后顺序、简单的对象写得只有几根筋,稍微复杂一点就语无伦次;如果描写,那时尚的语言、港台的语言、手机与网络的语言充斥,有的看不懂,要上下文连起来猜读;议论,颠来倒去那几句话,空泛得很。这些写作的基本功不扎实地循序渐进地进行训练,学生怎么可能形成能力?这些基本的表达方式,将来做什么工作都有用。学生真正掌握也不是十分困难,只要重视,阅读教学中相机点拨,口头训练相机促进,写作有计划分阶段由简到繁地进行实践,或片段,或整篇文章,或随笔,或大作文,要求明确,持之以恒,必有成效。当然,要训练这些表达方式,离不开观察生活、思考生活的指导,离不开选材、剪裁的指导,离不开确立主题、谋篇布局的指导。

二是作文主旋律的问题。中学生作文应该情真、意真、理真、事真,力求做到“情深而不诡”“义直而不回”“事信而不诞”。真实是文章的生命。但从不少作文中看不到朝气蓬勃的青少年学生的身影,那种好奇、求知、敢说、敢玩、美丽的憧憬、豪爽的气概几乎见不到。常常见到的是小人说大人话、空话、套话、大话,看不到生活的露水,闻不到思想的芳香。有些会动笔的封闭在小我之中,自怨自艾,自悲自叹,透露出来的似乎是看破红尘,历经沧桑。学生还未进入社会,怎么看破红尘呢?青春少年应该是不识愁滋味,文章哪来那么多绵绵哀愁,这是不大正常的。究其原因,不少学生是往社会上举办的获奖作文模式中钻,词藻堆砌,幻想林立,无病呻吟,误认为这就是作文,这就是佳作。文章丢失了真的灵魂,还有什么质量可言?指导学生写作文,要在健康上着力,要弘扬积极向上的主旋律。当前我们社会多元经济并存,多元文化并存,西方文化更是无孔不入,泥沙俱下,鱼龙混杂。要培养学生提高表达能力,就须指导他们如何观察生活,认识生活,判别是非,要学会两只眼睛看世界,看社会。社会上既有真善美,又有假恶丑,应崇尚前者,鄙弃和拒绝后者,绝不是一锅端,自我封闭。看破红尘就不可能热爱生活,一个不热爱生活的人,写作领域就越来越小,走的路越来越窄,就会逐步远离积极向上的主旋律。比如说,鲁迅生活的年代是一个老百姓处在水深火热的年代,他看透了社会的污浊,人民的苦难,真是鞭辟入里,入木三分,但他激情犹存,他的作品都是在倾诉,呐喊,赞扬,谴责,唤醒。我们生活在火热的伟大年代,社会转型时期会有各种各样的新矛盾新问题,但作为青少年学生学写作,应该身入生活,心入生活,学会观察,学会体验,学会感悟,择善而从,追求健康、高尚,抒写自己的真情实感。社会上文化的低俗化、粗鄙化对学生会有耳濡目染的影响,因而,写作教学坚持健康向上更为重要。它不仅是写文的问题,也是育人的问题,其中融合了情感、态度、价值观的教育。几年前我曾提出中学生作文要加点钙,其实,不做大气的人,怎么可能写得出有骨力的有棱有角的大气的文章?

交代与期盼

学生写作文,老师阅看,同学交流,总应有个交代。学生越写得多,教师负担越重,要阅看,要批改,要讲评。究竟该怎么处理?我曾经见到一位女教师,至今还在认真地批改学生的每一篇作文、每一篇随笔,不仅修改欠通顺的语句,改错别字,加眉批,而且总批不仅点评文章,还交流思想,交流看法。看到教师如此敬业,如此悉心地指导学生,我胸中油然而生敬意。这些学生有福分,在篇篇习作有交代中,写作能力提高了,人也成长了。

现在教学工作繁杂,要求教师做的事太多,有的班级学生人数膨胀,真是按规矩进行写作实践,学生每篇作文精批细改,教师确实不堪负担。然而,学生写了,就必须有交代,要让他们明白本应达到怎样的要求,哪些做到了,哪些还有距离,原因何在,该怎样努力。一步一个脚印,那个脚印得弄清楚弄明白。写了就算了,含含糊糊,什么都靠学生自己“悟”行吗?他不“悟”呢?“悟”不出来呢?怎能提高?自主学习,自主写作,不等于不要教师的指导与点拨。点在关键处,拨在要害上,学生顿悟,豁然开朗,有什么不好呢?教师毕竟不是摆设,一名负责任的教师在学生的成长中起至关重要的作用。

高中三年下来,如果有一名学生的作文未被教师精批细改过一次,他一定会说,这是他终生的遗憾。学生这样说,表达了期盼的心情。期盼教师对他的练笔成果有正确的评价,有真情的鼓励,有具体的指导,有改进的方向。学生这种期盼应理解,应尊重,更要想方设法化为他学好语文写好作文的动力。

面对学生的习作,能否在总体浏览的基础上,选不同层面的作文重点批改几篇,和学生在文面上对话,在心灵中对话、交流。一学期每个学生轮到两至三次,学生就会有精神上的满足。而教师既有面上的了解,又有点上的掌握,指导时能从学生的实际出发,有的放矢。学生互批互改也是可以的,切磋琢磨,有利于提高。但总起来说,大部分学生,尤其是初中生,难以居高临下,提不出切中肯綮的意见,有时流于形式,教师还是要指导。

对学生习作进行讲评是写作教学中的重要环节。习作是学生读、视、听、思、写的成果,如何展现这些成果的优点与不足,激励他们写作的上进心,调动他们练笔的积极性,讲评是一种很有效的方法。

讲评是抓习作的“点”,带习作的“面”,抓学生中“点”的问题,促进学生“面”上的提高。应把每学期写作教学目的要求和学生习作中的情况有机结合,制订讲评计划,而不是无目的地随着习作“飘”。要站在育人高度评文育人,带领学生评文的同时,引导他们明辨是非,区分美丑,褒善贬恶,奋发向上。要重在正面激励,评出练笔的信心,评出练笔的热情,评得作者心里热乎乎,听者心里很羡慕,师生感情和谐融洽。渲染习作中消极的东西,罗列缺点,万弩齐发,最不可取。点拨在学生未思、误断之处,把习作佳处挑明,阐发,让学生在反复对照比较中深入探索语言文字的内涵,具体领悟习作优劣原因,尤其在思想的深度、篇章的运筹和遣词造句的细微处说出道道儿。讲评是开发学生智力的很好时机,凭借学生自己的材料培养他们观察、想象、思维、记忆等能力,学生有贴肤之感,十分亲近,效果有时比学范文还强。

文章千古事,得失寸心知。教师在整个写作教学中要精心,细心,耐心,来不得半点马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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